我生来最怕两种东西:鞭炮和虫子。
陆健风回乡下去了。他打电话告诉我,他要在除夕之夜、零点时刻大规模地放鞭炮和烟花。因为那样才能充分体会到“爆竹声中除旧岁”的真实感觉。
陆健风所说的这种事情,无疑,我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而对于虫子,我倒并不陌生。
一只小小的虫子经常能够把我吓哭。当然是有父母或者亲戚长辈在身边的时候。因为他们会迅速地沿着哭声跑过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把虫子打死。在这一场场哭声事件中,表面看来我是弱者,其实在我看来自己就是将军,指挥着士兵消灭虫子。这种自豪感是妙不可言的。
遗憾的是,我却错失掉了一次在陆健风面前因虫而哭的绝佳机会。
那是我跟陆健风去上海之前的一天。我从床上折身起来,不经意一瞥,一只巨大的虫子在窗帘上缓缓爬行,时而还停下来左顾右盼一番、卖弄风骚一阵。我吓得嘴巴一咧刚想哭,却想起来陆健风上班去了,因此哭声再大也是没用的。我只好闭紧嘴巴,战战兢兢地跑到客厅拿来陆健风的大拖鞋,朝着窗户就砸了过去。很幸运,虫子被我歪打正着给弄死了。我兴奋地不得了,边在床上打滚边发短信:陆健风,今天窗帘上爬了只大虫子,好害怕,我哭也没用,因为你不在家,最后我无比勇敢地打死了虫子,是勇气让我战胜了虫子,我真高兴,美得屁颠屁颠的……。因为这件事,陆健风下班后买了两只冰淇淋奖励我。我吃着冰淇淋的同时懊悔不已:如果能保留着虫子的尸体该多好,第二天可以骗他说自己又打死了一只,这样就可以吃到四个冰淇淋了。
对于鞭炮,尽管害怕。可陆健风的一番话还是引起了我足够的好奇。试想啊,清脆的鞭炮声回荡于山村田舍之间,该是一种怎样的美好感觉。
只可惜现在的我与陆健风相距一千六百多公里,即便我想耳闻目睹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壮观场面,却也只能颇感郁闷地一声叹息。
钟表的指针已经逼近了十二点,春晚的节目差不多也都进入了垃圾时间,我揉揉双眼,上楼准备睡觉。
此刻的陆健风或许正兴奋地沉醉在放鞭炮、烟花前的倒计时中吧!我略感寂寞地想象着。
嗨!老姑娘,快下楼来接电话。妈妈突然在叫我。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意料到肯定是陆健风的电话。于是,光着脚丫,噌噌噌,步伐与长发齐飞,眨眼工夫就到了客厅。
喂?
喂,小家伙,现在距离零点还有二十秒钟,我要送给你一份特殊的礼物,祝愿你在新的一年里长发更飘逸脸蛋更漂亮胸部更丰满屁股更坚挺小腿更性感脚丫更美香……好了,别挂电话,和我一起倒计时……九、八、七、六……三、二、一……
……清脆、巨大、浑厚的鞭炮和烟花声从遥远的一千六百公里外的小山村里排山倒海般通过话筒在我耳畔久久回荡。
我彻底陶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是春节最热闹的时光,爷爷奶奶也被爸爸从佳木斯接了过来,而我却总是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儿子,我乖孙女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奶奶问爸爸。
她?嘿嘿,恋爱了,正美着呢。爸爸说。
哎唷唷,可可有男朋友了……怪不得呢,一件大事、一件大事,男朋友哪里人?有照片么?
哪里有啊,只知道叫陆健风,我们也还没见过啥模样呢。爸爸的表情很无奈。
那可不行,过完年一定得派她小姨坐飞机过去考察考察……看把我孙女给整得,魂儿都让勾走了……现在国家不也正在严打吗,万一可可碰上的是个骗子该咋办?
闻听此言,我的脸微微发烫。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低头喝水。
咦,这孩子,怎么光喝水不吃水果啊,这壶水全让你喝了……瞧瞧,都打嗝了,还喝。奶奶看着我,既心疼又不解。
不用管她,让她喝吧!爸爸说。
怎么回事儿?奶奶问。
陆健风交待的,让她每天必须喝够三杯水吃一盘青菜,治便秘,不然一回郑州就打她小屁股……哎,我和她妈妈这样要求她快十年了,从来没顺从过……
啊?爸爸,你坏,你……偷看我短信。我满脸通红,一溜烟儿跑到楼上去了。
哈哈哈……。楼下传来一大片笑声。
陆健风尊重我的饮食。又总是巧妙地连哄带骗让我吃喝一些对健康有益的东西。从祝蝴那里的第一天起,他就给我床头放了一只小杯子。每每睡觉前,他会过来把杯子里倒满水。没有任何强迫,但第二天一早杯子里往往空空如也。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半夜里醒来把手伸向床头或者去完卫生间之后喝两口水再上床入睡。
他做菜的方式很特殊。从来都是两个菜,一个是我最喜欢的鱼块或者鸡蛋;一个是我最不喜欢的青菜。他很少用筷子去碰我喜欢吃的菜,而是不停地夹青菜,吃得很香,故意用陶醉的表情来诱惑我。望着青菜一点点地减少,我慌了。我一慌就会霸气十足地把青